【內容摘要】《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邏輯基礎,在于促進民族團結進步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之間存在著路徑與方向的邏輯關系。促進民族團結進步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基本途徑和重要內容,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則是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根本方向和價值歸屬。《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制定出臺,不僅是在法治的軌道上推進民族團結進步事業的需要,還是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法律依據和法治保障的需要。在為依法促進民族團結進步提供規范依據和制度支撐的同時,該法將從目標、制度、實踐、保障等多維度全面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在目標層面,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方向指引;在制度層面,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制度依據;在實踐層面,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指明實踐路向;在保障層面,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筑牢監督約束屏障。《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全面實施,必將有力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在法治軌道上走向深入。
【關鍵詞】《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法治保障
【作者簡介】侯斌,西南民族大學法學院副教授,習近平文化思想研究中心四川省協同研究基地/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法治保障與四川民族地區法治建設研究中心研究員,研究方向:民族事務依法治理、刑事法治。
【文章來源】《民族學刊》2026年第5期。原文編發時略有刪節調整,注釋從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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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以下簡稱《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已于2026年3月12日經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表決通過。該法的制定出臺,將為構建新時代民族工作格局、健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工作機制奠定重要的法律基礎,同時以法治方式全方位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為其提供更加有力的法治保障。本文將圍繞《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邏輯機理展開論述。
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理論研究的重要論題,“民族團結進步的法治保障”“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法治保障”等跨學科研究議題受到理論界的關注。圍繞“民族團結進步的法治保障”的研究成果主要聚焦于如何完善已有地方性法規、如何構建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法治體系等問題。圍繞“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法治保障”展開的研究,則關注法治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的重要作用、實現路徑、制度建構等內容。相關研究彰顯了法治理念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的深度融入,有力推動了以法治手段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制度化進程。隨著《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出臺,對該法的解讀成為研究熱點。已有研究主要圍繞立法目的、立法性質、內容框架等議題展開,在《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基礎研究層面逐步形成了具有共識性的理論話語。然而,現有研究成果更多聚焦于立法本身,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相聯系的更深層次理論研究尚不多見。鑒于此,本文試圖立足于賦能理論的邏輯框架,建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與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關聯性研究,以期為在法治軌道上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理論借鑒。
探討《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邏輯機理,前提是厘清促進民族團結進步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內在關聯。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前提是“承認中華民族是一個共同體”。中華民族共同體是包含56個民族在內的多元一體的國家民族共同體,民族團結和民族進步是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傳承和基本特征。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客觀存在與建設發展,既是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思想起源,也是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服務目標。促進民族團結進步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在邏輯上是一種路徑與方向的關系,二者相互作用、相互影響。
一方面,促進民族團結進步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基本途徑和重要內容。促進民族團結進步是促進民族團結和促進民族進步的合義,二者相互依存、互為前提,統一于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實踐,共同構成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實踐任務的兩個方面。促進民族團結是在民族關系方面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目標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鞏固和發展中華民族大團結。促進民族進步是在“民族發展和追求先進性”方面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著力解決各地區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目標是實現各民族共同發展、共同富裕,全面推進中華民族的發展進步。概言之,促進民族團結進步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之間具有高度契合性,促進民族團結進步不僅是共同體建設的有效手段和基本途徑,也是其重要內容和實踐任務。另一方面,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是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根本方向和價值歸屬。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是建立在各民族共同團結奮斗、共同繁榮發展基礎上的實踐,“各民族共通性因素、共同性因素的不斷增量,有利于促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進程”。因此,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離不開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有效開展,促進民族團結進步則始終要以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作為根本面向和核心旨歸。
由此可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制定出臺,不僅使我國民族團結進步事業邁入法治化發展的新軌道,也為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了更加堅實的法治保障。《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將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基本理念、重大理論和實踐成果以國家基本法的形式予以載明和彰顯,從目標、制度、實踐、保障等多維度全面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明確的方向指引、規范的制度依據、有效的建設路徑和有力的監督保障,必將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持續走深走實。
二、目標賦能: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方向指引
作為我國民族事務治理領域的基礎性立法,《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將成為民族事務治理現代化的重要法治工具和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系統性行動指南。《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第一條提綱挈領地規定了“為了促進民族團結進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推動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立法目的,奠定了整部法律的價值基礎。這不僅標志著民族事務治理從傳統的“差異化管理”向“共同體建設”的根本轉變,回應了民族工作的現實需求,更框定了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目標,即通過促進民族團結和民族進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維護中華民族大團結,推進中華民族發展進步,最終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對這一目標進行進一步分解可見,其包含了兩個層次,一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維護中華民族大團結和發展進步;二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兩個目標相互關聯、相互促進,引領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聚焦方向、扎實邁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核心目標是當前的現實目標,其確立需要以最終目標為指引,即朝著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方向邁進。最終目標是長遠的大目標,其最終實現要以核心目標的實現為前提,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強調的,“中華民族大團結是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前提和基礎”。因此,核心目標是最終目標得以實現的保障,二者共同指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深入推進。
(一)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核心目標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維護中華民族大團結和發展進步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核心目標。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民族團結之本,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維護民族團結和發展進步的必然要求,也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核心目標和工作主線。換言之,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既要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方向引領,又要“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原則準繩”。只有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才有厚實的文化基礎;“只有鑄牢中華民族精神力量的基石,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才有行穩致遠的精神支撐”。《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序言中明確提出:“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作為黨的民族工作主線、民族地區各項工作的主線”,并要求“依照憲法和法律,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作為共同任務”,以基本法的形式確立了新時代民族工作的“綱”,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了根本準則,“實現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從理念到規范再到實踐的具體轉化”。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應當牢固樹立“四個與共”的共同體理念,增進共同性、尊重和包容差異性,使中華民族成為更加團結、更具凝聚力的命運共同體。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在思想觀念和意識形態層面的建設目標,而實現中華民族大團結和中華民族的發展進步則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在實踐層面的建設目標。二者共同構成了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核心目標,指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沿著正確方向前進。
(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最終目標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最終目標,也是全國各族人民共同的夢想。這一目標的實現不僅要依靠各民族大團結,同樣需要各民族共同奮斗、共同進步。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必須從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高度把握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的歷史方位,以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為出發點和落腳點,統籌謀劃和推進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這確立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為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的根本價值目標。各民族共同團結奮斗、共同繁榮發展,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這一宏偉藍圖變為現實的前提和保證。只有牢牢把握這一前提和基礎,才能凝聚起實現民族復興的磅礴力量。
中國式現代化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之路。“推動各民族共同走向社會主義現代化既是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題中應有之義,也是當前形勢下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重要任務。”《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規定:“國家推動各民族共同團結奮斗、共同繁榮發展,促進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全面推進中華民族發展進步。”“以中華民族大團結促進中國式現代化,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團結奮斗。”這確立了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為民族團結進步事業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最終目標的地位。我國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全面建成了小康社會”已于2021年成功實現。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征程仍充滿各種挑戰。只有不斷促進各民族團結進步,扎實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以中華民族大團結促進中國式現代化,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奮斗目標才能全面實現。
三、制度賦能: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制度依據
(一)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系統的法律依據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淵源是民族工作的相關政策。長期以來,民族工作領域的政策措施在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中發揮著重要的依據作用。然而,政策所具有的易變性、地域差異性和缺乏剛性約束力等特點,影響了共同體建設政策規范體系的穩定性和人們的信賴感。法律是一種強制秩序,具有強大的權威性、規范性和約束性,作為“固根本、穩預期、利長遠”的重要手段,是補齊政策短板,規避政策風險的最佳工具。通過立法將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民族事務治理重要實踐成果上升為國家意志,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民族團結、民族進步等核心價值轉化為具體的行為規范和法律義務,使其成為各民族群眾“內化于心”的思想自覺和“外化于行”的行為習慣,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系統的法律依據,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從以政策推動為主轉向以法治推動為主。這不僅能保證黨對民族工作的領導得到徹底貫徹,而且能夠提供穩定的法治環境和強有力的國家權力后盾,確保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連續性、穩定性和長期性。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立法不是照搬政策文件條文,而是著眼于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長遠目標,通過科學立法對黨的民族政策進行法律化改造和提升。相較于民族政策,《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權利義務更加明確,制度機制更加完善,保障監督更加有力,法律后果更加清晰,確保在法治軌道上穩步推進民族團結進步事業。當然,制定《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并不是要替代政策在民族工作中的重要作用,而應認識到政策和法律在民族工作中作用和價值的相通性,以及功能和特點的差異性,實現黨的政策與法律的良性互動和優勢互補,促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取得更好成效。
(二)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制度機制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圍繞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目標,設立了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制度群,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搭建了體系化的制度機制。
第一,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制度群。圍繞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弘揚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的共同體文化建設要求,《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第二章規定了弘揚和傳承中華民族偉大精神和中華優秀文化的制度機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宣傳教育制度、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推廣普及制度等,為全方位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提供了多元化的制度支撐,不斷增強各族人民的“五個認同”,樹立正確的“五觀”,凝聚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精神力量。
第二,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制度群。圍繞創造共同體建設所需社會結構和條件的目標,《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第三章建立了包括互嵌式社區環境建設、各民族文化互鑒融通、各民族人口流動融居服務保障、青少年及志愿者交流互學和文教旅“促三交”等制度,為多角度推動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提供了全景式的制度支撐。以此來創造各族人民共居共學、共建共享、共事共樂的社會結構和條件,推動各族人民更加廣泛地交往和深度交流交融,提升民族間的“共同性”,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奠定更加堅實的社會基礎。
第三,推動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制度群。圍繞實現各民族共同富裕、共同邁向現代化的目標,《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第四章規定了支持民族地區高質量發展、完善差別化支持政策、健全幫扶協作機制,以及在基礎設施、現代化產業體系、公共服務資源、生態環境、興邊富民、新風新貌等領域明確了相關制度措施,為多層次推動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提供了多元協同的制度支撐。以此來夯實民族地區發展動力,促進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奠定堅實的物質基礎。
(三)搭建促進型和禁止型二元并舉的規范體系
根據法律規范調整的目的、手段及功能的不同,可以將其分為促進型和禁止型兩類。促進型法律規范以鼓勵為目的,采用較為溫和的手段,發揮正向促進的功能;禁止型法律規范以禁止為目的,采取強制性手段,防止某些行為和結果出現,發揮反向約束的功能。促進型立法并非僅包含促進型規范,而應是以促進型規范為主、禁止型規范為補充的規范體系。《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呈現出以正向促進為主的特點,絕大多數條文均為促進型規范。同時,有9個條文以“禁止”“不得”等形式明確規定了禁止型規范,如第五條“禁止對任何民族的歧視和壓迫”,第四十條“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以民族身份、風俗習慣、宗教信仰等為由干涉婚姻自由”等。另在法律責任條款中,也以“實施或不實施某行為給予處罰”的形式,規定了禁止型規范。由此形成了正向促進與反向禁止二元并舉的民族團結進步促進規范體系。一方面,綜合運用各類激勵措施引導國家機關、群團組織、企事業單位等主體共同發力,促進民族團結和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另一方面,針對民族工作領域可能出現的不利于民族團結和進步的行為,運用禁止型規范加以明確,并以法律強制性手段予以防止和糾正。
(四)建立以國家機關為主要實施主體的多元共治格局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中以國家、國家機關、各級人民政府及政府工作部門等作為實施和責任主體的條文數量達47條,占總條數的70%以上,款數更達81款,占總款數約80%,明確了國家機關作為主要實施主體的地位和職責,充分體現了促進法的行政依賴性特征。除此之外,有19個條款涉及群團組織、學校、企事業單位等組織機構的責任,有10個條款涉及公民個人的義務責任,形成了以國家機關為主、各類組織和個人積極參與的實施主體結構和多元共治格局。在政府的職責條款中,強調政府轉換角色,由管理者轉變為建設者、引導者和服務者,履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各項職責任務,并采取制度措施鼓勵和支持組織和個人積極參與,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社會組織及個人的協同作用,服務民族團結進步事業的高質量發展。
四、實踐賦能: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指明建設路向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對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實踐路徑、方向和要求作出了明確規定。需要統籌推進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文明建設,“逐步縮小民族發展差距,增進各民族的共同性”,促進中華民族朝著更加牢固的命運共同體邁進,最終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偉目標。
(一)夯實中華民族共同體物質基礎
“我國疆域遼闊,各地區資源稟賦各有特點,經濟互補性強、依存度高。各民族始終保持互通有無、互利共贏的經濟聯系,有力增強了國家整體實力,促進了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形成和發展。”與此同時,由于歷史發展基礎等原因,民族地區發展仍面臨基礎設施、人才、資金等方面的困難,制約著民族地區的高質量發展。為推動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構建了多元主體參與、多方協同的制度機制,促進各地區各民族不斷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更好推動各民族經濟發展,以高質量發展成果夯實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物質基礎。
第一,要貫徹新發展理念,提升民族地區自我發展能力。這就要求民族地區立足資源稟賦,利用現代科學技術實現特色優勢產業升級,推進民族地區鄉村全面振興和城鄉融合發展,并充分利用“一帶一路”區位優勢,深度融入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推動民族地區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第二,推進區域協同發展機制和差別化區域支持政策的完善,進一步健全幫扶協作體系,促進區域協調發展。進一步完善差別化支持政策,在基礎設施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特色優勢產業發展、公共服務資源合理配置等方面給予民族地區必要的扶持和推動,助推民族地區高質量。進一步發揮制度優勢,完善幫扶協作機制,加強對口支援和東西部協作。第三,統籌推進興邊富民、穩邊固邊工作,確保邊疆鞏固和邊境安全。完善興邊富民政策體系,大力支持邊境貿易,鼓勵跨境經濟合作。創新支援邊境地區發展體制機制,挖掘“昆明托管磨憨”等創新模式的示范效應,推廣建立支援邊境地區發展的跨區域協作機制,推動邊境地區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
(二)強化中華民族共同體政治保障
中華民族共同體首先是“政治共同體”。推進政治建設,就是要始終堅持中國共產黨的全面領導,堅持走中國特色解決民族問題的正確道路,夯實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政治基礎。
首先,要始終堅持黨的領導,強化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政治基礎。堅持黨的全面領導,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順利推進的根本保障。《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不僅在序言中系統闡述了中國共產黨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在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中取得的輝煌成就,在條文中還明確規定“民族團結進步事業堅持中國共產黨的全面領導”,構建了黨委領導下的民族工作格局,確保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沿著正確的道路前進。其次,要堅持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各民族一律平等。《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第五條明確規定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和各民族一律平等。一方面,所有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不因民族因素而享有特殊權利或受到特殊對待。另一方面,各民族一律平等,禁止任何形式的民族歧視和民族壓迫。依法嚴厲打擊破壞民族團結和制造民族分裂的行為,維護民族團結和社會穩定,促進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
(三)厚植中華民族共同體文化根基
“構筑共同精神家園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基石。”在法治的軌道上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應加強以中華文明引領的共有精神家園建設,深入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豐富內涵和時代價值,創新呈現承載中華民族共同歷史記憶、精神追求和價值理念的標志性符號,與現代生活方式、審美追求、時代需求有機結合,形成人心凝聚、團結奮進的強大精神紐帶。
一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夯實以中華民族共同體為基礎的共有精神家園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為中華民族普遍認同的共同價值,“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團結性的價值支撐”。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深化“三個教育”和“五史”學習教育,引導各族群眾牢固樹立正確的“五觀”,堅定“五個認同”。二要弘揚和傳承包括各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在內的中華文化,加強以中華文明為引領的共有精神家園建設。夯實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精神和文化支撐,大力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現代中華文化,增強各族群眾對中華文化和中華民族精神的全面認同。三要全面推廣普及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民族地區要大力營造普及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社會氛圍,暢通普及渠道。學校及其他教育機構要將國家通用語言文字作為教育教學用語用字,全面推行使用國家統編教材。同時,尊重和保障少數民族語言文字的學習和使用,形成以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為主體的語言生態。四要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廣泛開展統一多民族國家國情宣傳教育。完善制度機制,在宣教主體、宣教內容、宣教形式、宣教對象、宣教效度測評等協同推進,確保宣傳教育的有效性。加強中華民族共同體理論研究和宣傳闡釋,加快形成中華民族共同體學科的自主知識體系。
(四)筑牢中華民族共同體社會基礎
各民族廣泛交往交流交融是中華民族團結統一的基礎。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需要深入推進互嵌式社區環境建設,加強各民族人口流動融居服務保障,廣泛開展各領域“促三交”活動,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社會基礎,“促進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
其一,推進互嵌式社區環境建設。各級人民政府要統籌好經濟社會發展規劃和公共資源配置,在城鄉規劃、建設、管理和服務過程中把握好“融”的工作原則和導向,不斷拓展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廣度和深度,拓寬全方位嵌入的路徑,建設并形成中華民族共同體的互嵌式空間結構。其二,為各民族人口流動融居提供服務保障。鼓勵支持各族人口通過就業、經商和定居等多向流動,消除各民族人口交往交流的障礙,制定必要的激勵措施鼓勵各民族和諧融居,在全社會形成大流動、大融居的局面。建設好服務保障體系,實現服務的均等化、精準化和便利化,切實解決各族群眾在和諧融居和共同發展中遇到的急難愁盼問題。其三,推進全方位、多渠道“促三交”。高度重視青少年“促三交”,在學校教育、青少年交流、志愿服務等方面廣泛交往交流,在互學互助中團結交融。在文化、藝術、體育、旅游,以及網絡平臺等領域廣泛開展“促三交”活動,在全社會營造各民族更加廣泛、深入交往交流交融的新局面。
(五)構筑中華民族共同體生態屏障
我國民族地區地域遼闊,自然資源豐富,但生態環境十分脆弱。青藏高原、內蒙古大草原等地區地理位置特殊,是我國的水系源頭和重要生態屏障。可以說,民族地區的生態不僅關系到當地的可持續發展和人民福祉,而且關系著整個中國的生態安全。因此,生態文明建設是民族地區實現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的基礎,也是確保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關鍵。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加大對民族地區基礎設施建設、產業結構調整支持力度,優化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文明建設整體布局”。這就要求民族地區牢固樹立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理念,推動生態保護與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共同維護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生態空間,夯實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生態文明基礎。要完善生態保護區域協作機制和生態補償機制,加強民族地區生態保護和自然資源的可持續利用,推動各民族共建生態文明、共享綠色未來,不斷增強各族群眾的生態獲得感,形成民族團結進步與生態環境保護相互促進的良好局面。
五、保障賦能: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筑牢監督約束屏障
(一)構建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保障監督體系
為確保促進民族團結進步、加強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目標的順利實現,《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構建了包括組織、制度和資源在內的系統完備的保障體系。其一,組織保障方面,該法構建了黨委統一領導、各方協同共治的民族工作格局,明確了國家機關、人民團體、軍隊、企事業單位和其他社會組織的職責分工,共同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各項任務。各級政府、各級各類組織在分工負責的基礎上,要更加注重協同配合,形成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合力。其二,在制度保障方面,建立健全民族領域重大事項報告制度,防范化解民族領域風險隱患,嚴密防范和抵御敵對勢力的滲透、顛覆、破壞活動,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筑牢風險防范屏障;建立完善常態化矛盾糾紛解決機制,準確認定糾紛性質,將涉及少數民族的刑事案件、民族糾紛與民族問題嚴格區分開,依法化解糾紛,防止矛盾糾紛不當擴大,維護社會總體穩定;《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確立了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創建及表彰獎勵制度,設立了民族團結進步宣傳周制度,以此強化民族團結進步宣傳教育,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其三,在資源保障方面,建立了干部人才、財政資金、科技資源等方面的支持機制。
有效的監督機制是保障法律正確實施必不可少的手段。《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建立了黨政監督、司法監督和社會監督多層次監督體系。一是黨政監督,該法明確了統一戰線工作部門和民族工作部門的協調督促職責,構建了《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實施的黨政監督機制。二是司法監督,該法賦予了人民檢察院司法監督職責,監督對象是違反該法有關規定、破壞民族團結進步、給國家利益或公共利益造成損害的行為,監督方式是提起公益訴訟。三是社會監督,該法規定公民可以舉報或投訴破壞民族團結進步的行為,有權檢舉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在履行法定職責中的瀆職行為。統一戰線工作部門和民族工作部門的黨政監督、人民檢察院的司法監督和公民的社會監督,共同構筑了嚴密的監督體系,保障《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有效實施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順利推進。
(二)構建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法律責任體系
法律責任是法律規范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確保了法律的嚴肅性和權威性,是法律規范得以遵守和執行的強制力后盾。《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堅持正向引導與反向約束并重原則,在明確權利義務的同時,對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企事業單位和其他組織及個人的違法行為、處罰依據和處罰后果進行了明確規定,使得本法成為“長牙齒”的法,為本法的有效實施、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深入開展提供有力的支撐和保障。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規定承擔法律責任的違法行為主要包括以下幾種類型,一是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不履行法定職責的;二是組織和個人違反本法有關規定,破壞民族團結進步的;三是以民族身份為由實施歧視的;四是未對本單位發生的破壞民族團結進步行為予以制止的;五是網絡運營者未履行管理責任的;六是組織、策劃、實施恐怖活動、民族分裂活動或者宗教極端活動的。法律責任追究方式包括責令改正、警告、通報批評,以及依據相關法律給予行政處罰和刑事處罰。該法還對境外組織和個人違反本法的行為依法追究法律責任作了專門規定。
六、結語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制定出臺,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進入法治化新階段的重要標志,必將引領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走向新格局。在理論研究層面,本文從目標、制度、實踐、保障四重邏輯出發,建立起《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賦能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關聯性研究,彰顯法治精神在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中的深度融入,積極回應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時代需求。從目標賦能的邏輯看,基于促進民族團結進步與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價值契合,框定了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目標方向;從制度賦能的邏輯看,以權利義務的合理配置為核心,形成明確的行為規范,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直接的法律制度依據;從實踐賦能的邏輯看,規劃了具體建設路徑,形成系統化的行動指引,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清晰的實踐路向;從保障賦能的邏輯看,以健全監督機制和法律責任體系為核心,形成剛性的約束屏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有力的保障后盾。四重邏輯相互嵌套、層層遞進,形成“價值目標—制度規范—實踐指引—保障約束”的完整閉環,共同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邁向法治化、系統化的新階段。當然,本研究僅為初步的理論探索,還有待學界在后續研究和反思中不斷深化對這一議題的理解,不斷豐富中華民族共同體自主知識體系的理論貢獻。
在實踐層面,《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制定出臺將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提供強有力的法治保障,必將使中華民族共同體根基更加堅實、紐帶更加牢固,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奠定更加堅實的民族關系基礎。該法將于2026年7月1日正式施行。有關部門和各地方在深入學習、貫徹實施的同時,還需結合本部門本地區的實際,制定更加具體、更具可操作性的實施細則或地方性法規,形成促進民族團結進步的完備的法律法規體系。在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強和改進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引領下,全面貫徹實施《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在法治軌道上深化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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