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堪稱是對“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十年實踐的全面總結、深刻闡釋、最新指引。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同我國社會主義社會宗教工作實際相結合的創新性科學論斷。“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這一關鍵命題,不但是改革開放以來黨的宗教政策與宗教工作的一條主線,而且是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的總體目標導向暨社會實踐指歸。
【關鍵詞】宗教中國化;系統推進;積極引導;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實踐指歸
【作者簡介】張志剛,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山東大學猶太教與跨宗教研究中心、哲學與社會發展學院講席教授,教育部宗教學教育指導委員會委員,北京大學博雅特聘教授,中國統一戰線理論研究會民族宗教理論甘肅研究基地研究員,全國政協參政議政人才庫特聘專家。
【文章來源】《中央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6年第1期。原文編發時略有刪節調整,注釋從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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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中央統戰工作會議上首次明確提出“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必須堅持中國化方向”以來,我國政治界、宗教界、學術界認真貫徹落實這一新時代治國理政、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的重大舉措,已走過十年實踐歷程。十年實踐,不懈進取,2025年9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專門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進行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發表題為《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重要講話。這一重要講話堪稱是對“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十年實踐的全面總結、深刻闡釋、最新指引,其鮮明標題令人一目了然: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就是要以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作為總體目標導向,亦即社會實踐指歸。這里所強調的“社會實踐指歸”旨在表明,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現實要求和主要目的在于,為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四中全會精神,著眼于完善新時代大統戰工作格局,鞏固發展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通過不斷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堅持以“導”的態度妥善處理我國宗教問題,積極引導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與全國人民一道,投身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全力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宏偉事業,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貢獻力量。
一、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新時代治國理政的重大戰略舉措
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是習近平總書記從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全局提出的重大戰略決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的創新發展,是新時代黨的宗教政策、宗教工作和宗教研究的根本遵循,是新時代治國理政的重大戰略舉措,是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必由之路。這一立足中國國情、體現中國特色的戰略創見與實踐舉措,有其不斷豐富、逐步深化、日漸系統的完善過程。
回想起來,2016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特別值得一提,因其距離前一次全國宗教工作會議(2001年)已有15年,是在黨的十八大之后首次召開的全國宗教工作會議,在新時代黨的宗教理論與宗教政策方面皆有十分顯著的創新發展。正是在這次繼往開來的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全面論述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體系,深刻闡明了“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向“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遞進的必然邏輯。統攬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全局,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新形勢下,我們要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全面貫徹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分析我國宗教工作形勢,研究我國宗教工作面臨的新情況新問題,全面提高宗教工作水平,更好組織和凝聚廣大信教群眾同全國人民一道,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斗”。宗教問題始終是我們黨治國理政必須處理好的重大問題,宗教工作在黨和國家工作全局中具有特殊重要性,關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發展,關系黨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關系社會和諧、民族團結,關系國家安全和祖國統一。由此來看,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引導我國宗教堅持中國化方向。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引領和教育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支持各宗教在保持基本信仰、核心教義、禮儀制度的同時,深入挖掘教義教規中有利于社會和諧、時代進步、健康文明的內容,對教規教義作出符合當代中國發展進步要求、符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闡釋”。在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上述關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論述凝練為:“全面貫徹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堅持我國宗教的中國化方向,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又經過五年的探索實踐,2021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將“堅持我國宗教的中國化方向”拓展至“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逐步深入”。習近平總書記在此次會議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黨的十八大以來一系列關于宗教工作的新理念新舉措從理論與實踐上回答了新時代怎樣認識宗教、處理宗教問題、做好宗教工作等。這一系列新理念新舉措可以被概括為“九個必須”:“必須深刻認識做好宗教工作在黨和國家工作全局中的重要性,必須建立健全強有力的領導機制,必須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宗教理論,必須堅持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必須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必須堅持把廣大信教群眾團結在黨和政府周圍,必須構建積極健康的宗教關系,必須支持宗教團體加強自身建設,必須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正是在上述原則前提下,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黨的宗教工作的本質是群眾工作。信教群眾和不信教群眾在政治上經濟上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都是黨執政的群眾基礎……要深入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引導和支持我國宗教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增進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對偉大祖國、中華民族、中華文化、中國共產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認同”。在2022年黨的二十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宗教中國化的重要論述更加明確、更為言簡意賅:“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從上述重要會議文件精神可見,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既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宗教政策的一貫主張,又是深入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核心要義。這就為論證本文的立意——以積極引導作為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實踐指歸,提供了充分的政策依據和堅實的學理根基。
2024年,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其中“完善大統戰工作格局”部分的“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是對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提出的更高更全面的要求。在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的關鍵階段,必須完善大統戰工作格局,充分發揮黨的統一戰線在包括宗教界在內的社會各界凝心聚力的法寶作用,使“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順應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客觀要求,把“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作為防范化解宗教領域風險隱患的治本之策、作為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必由之路。
通過回顧梳理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相關重要論述和重要文獻,我們可以深刻認識到,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確是黨在新時代治國理政的一項重大戰略舉措。如前所述,從明確提出“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進而“深入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再到“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貫穿其中的主旨要義是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不斷增強我國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的“五個認同”,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對于這一重大戰略舉措,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時進行全面總結:“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黨把宗教工作擺在治國理政的重要位置,鮮明提出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等一系列新理念新舉措,完善宗教工作體制機制,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推動新時代宗教工作取得積極成效。歷史和實踐證明,只有不斷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才能促進宗教和順、民族和睦、社會和諧、國家長治久安”。
二、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的必然要求
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的創新性科學論斷。眾所周知,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基本原理在于: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系統研讀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宗教問題的一系列重要論著,可以使我們獲得深刻認識宗教現象、正確處理宗教問題的理論啟迪。譬如以下這些馬克思主義宗教觀經典論斷:
人創造了宗教,而不是宗教創造人……人就是人的世界,就是國家,社會。這個國家、這個社會產生了宗教,一種顛倒的世界意識,因為它們就是顛倒的世界。
那種使人們滿足于這類諸精神史的觀點,本身就是宗教的觀點,因為人們抱著這種觀點,就會安于宗教,就會認為宗教是causa sui【自身原因】(因為“自我意識”和“人”也還是宗教的),而不去從經驗條件解釋宗教,不去說明:一定的工業關系和交往關系如何必然地和一定的社會形式,從而和一定的國家形式以及一定的宗教意識形式相聯系。
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
德國的唯物史觀是以一定歷史時期的物質經濟生活條件來說明一切歷史事件和觀念、一切政治、哲學和宗教的。
上述一系列馬克思主義宗教觀的經典論斷,歸納起來,其科學方法論的核心思想就是:要從現實的國家和社會出發來認識宗教現象、處理宗教問題;要把宗教問題轉化為社會問題,要用歷史來說明宗教;要以經驗條件來解釋宗教現象及其本質,因為宗教意識總是與特定的國家形式、社會形式相聯系,并由特定的社會關系和生產關系所決定的。
在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馬克思給我們留下的最有價值、最具影響力的精神財富,就是以他名字命名的科學理論——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的理論、人民的理論、實踐的理論,是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始終站在時代前沿。“馬克思主義理論不是教條,而是行動指南,必須隨著實踐的變化而發展。一部馬克思主義發展史就是馬克思、恩格斯以及他們的后繼者不斷根據時代、實踐、認識發展而發展的歷史,是不斷吸收人類歷史上一切優秀思想文化成果豐富自己的歷史。因此,馬克思主義能夠永葆其美妙之青春,不斷探索時代發展提出的新課題、回應人類社會面臨的新挑戰。”這就對我們提出客觀而具體的如下要求: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理論來指導我國的宗教工作和宗教研究,使之服務于黨和國家在新時代新征程的中心任務,通過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助力于治國理政、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使命。
國際學界的大量研究成果表明,宗教與其所在國家和社會相適應,可謂世界宗教史所揭示的普遍規律。深刻認識中國宗教現象、正確處理我國宗教問題的科學方法論原則即在于,要把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同中國宗教工作的具體實際,尤其是政教關系的中國國情相結合。這就使我們深刻理解,為什么習近平總書記要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時強調指出:“我國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必然要求。要堅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引導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牢固樹立正確的國家觀、歷史觀、民族觀、文化觀、宗教觀,不斷增進‘五個認同’,自覺投身中國式現代化建設”。
三、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同我國社會主義社會宗教工作實際相結合的創新性科學論斷
馬克思、恩格斯深刻地指出:“隨著每一次社會秩序的巨大歷史變革,人們的觀點和觀念也會發生變革,因此,人們的宗教觀念也發生變革”。中國社會自改革開放以來,黨和政府在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時代征程中,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密切聯系我國宗教工作實際,在宗教政策上一以貫之地主張“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并與時俱進地不斷破解我國宗教領域存在的主要矛盾和突出問題。1990年,中共中央印發《關于加強統一戰線工作的通知》,其中明確指出:“要引導愛國宗教團體和人士把愛教與愛國結合起來,把宗教活動納入憲法和法律的范圍,同社會主義制度相適應”。1991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做好宗教工作若干問題的通知》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要把宗教工作列入議事日程……動員全黨、各級政府和社會各方面進一步重視、關心和做好宗教工作,使宗教同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黨的十八大以來召開的兩次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都對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進行了深刻闡釋。習近平總書記在2016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強調,“做好黨的宗教工作,把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堅持好,關鍵是要在‘導’上想得深、看得透、把得準,做到‘導’之有方、‘導’之有力、‘導’之有效,牢牢掌握宗教工作主動權……在愛國主義、社會主義旗幟下,同宗教界結成統一戰線,是我們黨處理宗教問題的鮮明特色和政治優勢”。在2021年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講話的標題就是《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其中強調“要全面貫徹新時代黨的宗教工作理論,全面貫徹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全面貫徹黨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提高宗教界自我管理水平,提高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水平,努力開創宗教工作新局面,更好組織和引導信教群眾同廣大人民群眾一道為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團結奮斗”。
以上扼要的理論背景和學理分析足以印證,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是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同我國社會主義社會宗教工作實際相結合的創新性科學論斷。“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這一關鍵命題,不但是改革開放以來黨在宗教政策與宗教工作中的一貫主張,而且是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總體目標導向和社會實踐指歸。因此,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時特別強調,“要總結運用歷史經驗,立足我國宗教工作實際,強化系統觀念,加強體制規范建設,加強綜合治理,加強基層基礎工作,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時的重要講話在我國社會各界引起強烈反響。2025年11月,中國新聞網權威欄目《習言道|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從大量重要論述里精選了5條,除了前文已述及的2016年在中央統戰工作會議上的講話、2021年在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的講話,還包括習近平總書記2016年7月在寧夏考察時指出的“我國宗教無論是本土宗教還是外來宗教,都深深嵌入擁有5000多年歷史的中華文明,深深融入我們的社會生活”;2024年6月在青海考察時指出的“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需要全國各族人民包括廣大信教群眾團結奮斗”; 2024年9月20日在慶祝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75周年大會上強調的“按照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的要求,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
總而言之,認真學習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系統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最新論述,就是要全面領會黨的十九大、二十大報告,深入貫徹二十屆三中、四中全會精神,深刻認識黨和國家事業發展所處的關鍵歷史方位,著眼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強國建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略全局,完善新時代大統戰工作格局,不斷加強宗教事務治理法治化。為了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必須切實踐行習近平總書記最新講話的五大要點:(1)要堅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引導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牢固樹立正確的國家觀、歷史觀、民族觀、文化觀、宗教觀,不斷增進“五個認同”,自覺投身中國式現代化建設;(2)要植根中華五千年文明,推動我國宗教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融合,引導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增強中華文化認同感;(3)要支持引導宗教界在教義教規、管理制度、禮儀習俗、行為規范等方面體現中國特色、適應時代要求,提高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約束水平;(4)要完善相關法規和政策,深入開展法治宣傳教育,推動嚴格執法,切實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5)要加強各級黨委對宗教工作的領導,全面貫徹新時代黨的宗教工作理論和方針政策,深化戰略性、基礎性、現實性問題研究,加強宗教工作隊伍建設,夯實基層基礎,進一步形成推進我國宗教中國化的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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